这是我遇到的最难以下笔的命题作文,除了明确的用途——蔡寅坤同名画册的后记,再没有任何附加要求和说明。这是野风堂的个性?还是野风堂主人的霸气?没有办法,我不得不尝试用一种“弯弯绕”的开篇和“言未尽”的结尾: 吴冠中先生的法国老师苏弗尔皮(J.M.souvebrie),有一次课内用了一位女裸体模特儿,她肥硕高大,坐下后臀部庞大,更显得脖子长、脑袋小,苏弗尔皮问学生:“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大家摇头,他说:“我看是巴黎圣母院。” 前年盛夏的一个午后,一场突如其来的的大雨,把我和寅坤先生困在杜甫草堂的荷塘边,望着一塘被风雨掀乱的荷叶荷花,寅坤问我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我茫然无语,他一把拽起我,顶着雨冲回野风堂,顾不得一身湿透的衣裤,操起一管长杆斗笔,将一碟一盘的浓墨、淡墨、藤黄、鹅黄、群青、酞青蓝、赭石、朱砂、玫瑰红、石绿,单纯的、复合的、急促的、缓慢的、淡淡的、浓浓的、薄薄的、厚厚的泼向一张丈六整宣,瞬息之间,孤傲而不散漫的点,以草书、篆书等不同笔法舞出的线,重重叠叠的块面跃然眼前,当整张画纸从画桌移升至墙面的时候,我的眼神不再迷茫,肯定的认为刚才寅坤一定看见了一句杜甫的诗,果然,“雨浥红蕖冉冉香”七个仿佛来自唐朝的行楷,被寅坤妥帖的题写在枝叶花朵之间。 还是那位苏弗尔皮对吴冠中说:艺术分两种,一种是小写,悦人耳目,一种是大写,震撼心灵。喜欢上蔡寅坤的大写意作品,就像被他个人魅力震撼和吸引一样,是件非常容易的事。二十多年前,我第一次在友人处见到一张没有落款的盈尺小品,笔墨简洁老辣,一笔水墨淋漓荷叶和几只焦墨小蝌蚪,荷叶之下仅一方小小的“蔡”字印章,面对这幅强索来的小画,我立马就有结识这位蔡先生的冲动。 结识蔡寅坤在成都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,不同的“圈子”、差异很大的各“阶层”当中,都有与寅坤关系很铁的朋友。仅用朋友多、“粉丝”多来形容他的社会资源辐射力,似乎显得有些苍白,朋友粉丝队伍的庞大,只能说明一条硬道理:寅坤对朋友的付出特别多。只要去过野风堂的朋友,都知道那里的海阔天空,蕴藏了太过强烈的吸引力。另外,在野风堂还能感受到蔡寅坤浓浓的亲情,寅坤跪在老母亲身边奉上深情一吻时,妈妈收获了一片蔚蓝的天;当寅坤背起恩师上楼时,他背负起的是一座山;在太太女儿、兄弟姊妹、子侄亲友心目中他是顶梁柱、主心骨。野风堂中的寅坤有太多的承受与担当,在所有人面前,首先要做的就是付出。被亲情友情簇拥着的寅坤寄情于笔端,在荷塘深处、在藤黄群青中洋溢着寅坤跌宕不羁的情怀,栖息枝头的八哥、桂花树下的兔子、结伴而行的麻鸭、慵懒恬静的猫咪……无不传递出这种安详和谐的思绪、暖意洋洋的感动。 寅坤最爱夏天。夏天是雨润大地、荷花盛开、野风习习的时节,也是爱荷爱风爱雨的寅坤出作品最多的季节。在九里堤畔荷花池边成长的寅坤一直梦想拥有一间大画室,他那间吴凡先生赐名的七楼顶上的野风堂已经不算小了,但还是盛不下心中有万顷荷塘的他。前些年,寅坤在杜甫草堂营造了一间能够画大画的野风堂,在那里他很奢侈的吟风听雨品杜诗,淫浸在杜工部的诗乡里,陶醉在荷塘月色中,创作出一批杜甫诗意画,在全国大写意花鸟画坛掀起不小的波澜。草堂的秋风轻轻的拂过野风堂窗外的花径,草堂的好雨悄悄的滋润了野风堂南墙上的《艳秋》。去年岁末,成都画院的蓬门豁然为君敞开,寅坤着手为自己再造一处崭新的艺术领地——野风堂。 新野风堂,硕大无比的画案上,那只汉代的陶罐里,插满了风干的莲蓬,这也许是寅坤希望留得残荷听雨声,也许是他太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雨。历经干燥寒冷的冬,积蓄了整整一个春的期盼,入夏的第一场雨如期而至,野风堂的主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,掀开所有的窗户,铺开宣纸尽情挥洒…… 2009-8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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